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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园塑料袋-现在村上男女老少都喜欢亲切地叫他“龙三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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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河北爱心妈妈服刑】

大家都喊他龍三哥,我也改口叫他龍三哥。有趣的是,當我開口叫他龍三哥,忽然發現他卷髮黑得發亮,眼睛深邃明澈,講話聲音洪亮,並帶有手勢,其態真正像頭牛。怪不得村民說他帶領大家致富牛氣衝天。

次年春天,新茶做出來了,三哥又帶著村上的年輕人,去參加全國茶展。在深圳,龍三哥穿上苗族服裝,站在展台前,熱情地對參觀顧客說:“我叫龍獻文,是湘西古丈縣牛角山村的黨總支書記,我給你們送高山雲霧生態有機茶來了……”很多顧客看到這樣熱情“吆喝”的村黨總支書記,心生好奇,走近一嘗,味道真不錯,紛紛排隊購買茶葉。

知夫莫若妻。龍獻文的妻子張新鳳,小他三歲。她知道三哥心裡想的是要改變牛角山村的貧困命運。三哥為了村上的事,每遇苦惱、焦急的時候,總是新鳳走過來安慰他,給他端上熱茶,遞上熱毛巾。

從與龍三哥的交談中,我知道,他發動村民種茶是有來由的。牛角山海拔八百米至一千二百米,位於北緯二十八到三十度,山高林密,溪澗縱橫,雲霧繚繞,土壤富含磷硒,很適合種茶。唐代杜佑《通典》記載:“溪州等地均有茶芽入貢。”古丈唐時屬溪州,在古丈河西白鶴灣出土的古文物中,有大量戰國時期的茶具,依此可以斷定,古丈是當地最早的茶葉產地之一。可是,讓龍三哥沒有想到的是,當他提出牛角山要走“一村一品”產業發展之路,把種茶這個“龍頭”舞起來時,村支委都怔住了。大家七嘴八舌地說:這村上早就沒人種茶了,而且價格上不去,銷路打不開,種茶還不如種玉米靠得住。再說又沒有資金,不懂制茶技術。看著大家都很猶豫,不表態,龍三哥壓住心頭的“牛氣”,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:“你們不種,我一個人種。”第二天他就帶著一家人奔上山崗,將灌木叢生、荒蕪已久的山坡,開墾出來種茶。看著龍三哥一個人幹起來,村主任龍啟國領著別的支委也動了起來。龍三哥和支委帶頭種茶的行動,讓村上的積極分子也動了心,一個個接著幹起來。一年以後,村上成立牛角山茶業專業合作社,採取農戶以土地、資金、勞力入股方式發展茶葉產業。

我對茶研究不深,但也喜歡與友飲茶談詩。一杯綠茶入口,那種甜淡清爽、沁入心田的感覺,絕非文字可以表達。我想起蘇東坡那句“明年我欲東南去,畫舫何妨宿太湖”,也在心中暗吟——“明年定要來古丈,再與茶友賦新詩”。

眼前的牛角山會時刻提醒你,牛角山的春天,就在新時代的浩蕩春風和金色陽光里,在共同的夢想和奮鬥的汗水裡,在滿山滿坡的綠色茶園和沁人心脾的芬芳里,在山間的晨霧和晶瑩的露珠里,在絢麗彩虹和苗族姑娘的歌聲里,在山寨擂響的奮進鼓點和鄉親們甜蜜的微笑里……

正當種茶產業在艱難中重獲生機時,2013年又遇罕見的旱災。種下的茶樹因久旱不雨,瀕臨枯死,龍獻文再一次陷入極度焦慮之中。他日夜苦思,怎樣戰勝旱災?終於,他從冬天栽樹用塑料袋補充營養液的方法得到啟示,想出用塑料袋裝水打孔,掛在茶苗上補水的辦法。他開車從縣城買回幾萬個塑料袋,發動家家戶戶的男女老少一齊出動,將塑料袋灌滿水掛在茶樹上。一兩天后,被曬得幾近乾枯的茶樹恢復了生命的活力。

《 人民日報 》( 2019年11月09日08 版)

眼前的牛角山會時刻提醒你,牛角山的春天,就在新時代的浩蕩春風和金色陽光里,在共同的夢想和奮鬥的汗水裡,在滿山滿坡的綠色茶園和沁人心脾的芬芳里。

龍獻文帶領村民種茶,百姓們得到實惠,一天天富起來。現在村上男女老少都喜歡親切地叫他“龍三哥”。

我曾經佇立海邊、江畔,品味海浪、江濤、帆影和飛雁的律動,也曾登上峰巔的雲閣霧台,遠眺群山的蒼茫與日出的絢麗。這回,我在湘西古丈縣牛角山上的觀茶台,那片美麗神奇的古老苗寨茶園風景,讓我久久不忍離去。

初秋的一天上午,雨後陽光,明媚濕潤,空氣也變得柔軟清新。我隨牛角山村黨總支書記龍獻文,登上牛角山上的觀茶台。憑欄遠眺,那重重疊疊、如棋如格、錯落有致散佈在山巒的茶園,就像一塊塊碧玉,鑲嵌在綠融融的山脊里,山坡上,山谷邊,在太陽的照射下閃耀著翠綠的光芒,隨山勢鋪展延伸。片片白雲,猶如薄薄的銀紗,悠悠飄向幽穀苗寨的木樓頂上。

不料行船遭遇當頭浪。2010年冬天,湘西地區發生嚴重冰災。牛角山上的樹木掛滿了冰凌,厚厚的冰層壓倒一片片茶樹。眼看茶樹幾乎都要凍死,龍三哥日日夜夜帶領村民冒著嚴寒除冰、扶苗、補苗。這時不少種茶的村民又發生動搖,甚至有人風言風語說:“我早說種茶靠不住,現在我們只好喝西北風了。”焦急的龍三哥含淚無語。

在山頂,我參觀了整潔、明亮的茶葉加工廠。在這裡,我看到一位極富經驗的女茶藝師的制茶表演。只見她將一盤嫩得流翠的新鮮茶葉,倒入一口巨大的鍋中,接著手掌朝下,快速將茶葉沿著鍋底的邊沿抓起,再翻過來,讓茶葉如落英繽紛散回鍋中。她的手不斷地翻,越翻越快,越揚越高,越拋越開,然後又把茶葉撈起來。這一套加工工序稱之為殺青、理條做型、揉捻、乾燥。瞬間的操作,讓我大開眼界。林語堂曾寫道:“茶是凡間純潔的象徵,在採制烹煮的手續中,都須十分清潔。採摘、烘焙、烹煮、取飲之時,手上或杯壺中略有油膩不潔,便會使它喪失美味。”所以張源在《茶錄》中說:“其旨歸於色香味,其道歸於精燥潔。”在這裡,我感知到種茶、採茶、制茶人的平凡偉大,看到了世界上一顆透明的匠心。

為了當好三哥發展茶葉產業的得力助手,新鳳自己外出拜師學種茶、制茶、泡茶。她操持家務,總是節衣縮食,精打細算,家裡辦的小賣店、加油站和原來辦企業賺的錢,她分文不亂花,全部拿來支持丈夫的工作。張新鳳常對村民說:“只要村集體辦得好,三哥什麼都捨得。”現在遇到難關了,她知道三哥需要她,主動辦起“婦女之家”,組織婦女種茶、採茶,參加村上的各種活動。對缺資金的農戶,她主動借錢,有的還買茶苗送到家門口。村民們種茶的熱情又一次被點燃。

在牛角山村三天,我欣賞到了今天山水田園的嫵媚風姿和古老村莊的青春笑顏,更看到了牛角山村明天的詩意遠方。我的心靈受到莫大震動。在這裡,我看到了黨的十八大以來,農村發生的日新月異的巨大變化;看到了農村黨支部的巨大凝聚力;看到了新時代愛農村、愛農民、懂農業的新一代農民正在成長。牛角山上的綠色茶園,山腰的綜合養殖場,山腳的苗寨旅游中心,山坡的苗家新樓,街市的苗藥、銀飾、茶葉展覽館,處處人潮涌動,處處充滿歡歌笑語。